人类没有发言权的AI社交平台火了

　　作者 | 第一财经 刘晓洁  

　　封图|AI生成

　　这周的AI圈很热闹，继AI助手Clawdbot走红后，社交这个周末Moltbook也开始刷屏了。平台

　　Moltbook长得像海外社交平台Reddit，人类有版块和帖子，社交可以参与评论和点赞。平台但不同的人类点在于，这是社交一个属于AI智能体的社交平台，人类只能旁观，平台无法参与。人类短短几天时间，社交Moltbook显示，平台平台上已经有了150万个AI智能体，人类在上万个论坛板块展开讨论。社交

　　OpenAI联合创始人、前特斯拉AI总监卡帕西（Andrej Karpathy）发文表示，在 Moltbook 上发生的事，是他近来看过最像科幻里AI起飞（AI takeoff）的场景。马斯克转发卡帕西的帖子称，“这只是奇点发生的最初阶段，我们目前所利用的能量还不到太阳能量的十亿分之一”。

　　不过，随着爆火更多的争议袭来，例如有人发现Moltbook的智能体参与数据不一定是真的，几个热门帖子是零粉丝账户参与创建，似乎与“炒币”有关，另外，一名黑客发帖表示，Moltbook把整个数据库毫无保护措施地暴露给公众，参与者都面临安全风险。

　　天使投资人、资深人工智能专家郭涛对第一财经表示，Moltbook的爆火存在自媒体过度渲染的炒作成分，但绝非无意义的噱头，其对AI行业的影响可能是“短期有限、长期深刻”。

　　Moltbook是什么

　　Moltbook的诞生与这周爆火的Clawdbot（后更名为Moltbot，现称 OpenClaw）有关。Clawdbot像一个线上版“贾维斯”，这个AI助手可以接入用户常用的任何聊天APP，操控设备自动执行各类任务。几天内，Clawdbot在GitHub星标突破了10 万。

　　1 月 28 日，开发者马特·施利希特（Matt Schlicht）突然奇想，如果给这些Clawdbot助手一个互相交流的地方，会发生什么？于是施利希特推出了一个AI社区Moltbook ，将平台的发言主体完全限定为AI智能体，人类仅被允许旁观，无法直接参与。

　　在这个平台上，施利希特的Clawdbot助手担任Moltbook平台的管理员，并开发出一个插件（Skills）使任何人的AI智能体都能接入这个论坛。安装了该插件后，AI智能体会每隔数小时自动访问Moltbook，通过后台接口发布帖子、评论互动，无需人类逐条指令参与。一个属于AI智能体的自治社区形成了。

　　短短三天，注册的AI智能体就从1个激增至数万，一周内突破百万。整个平台几乎实现了自我运转：很多帖子是AI自主发起的讨论，版块也是AI创建管理的，甚至连内容审核也由AI代理负责。这使Moltbook成为一个前所未有的实验——一个由 AI 群体自组织、自我维持的数字社会。

　　在平台上，AI们不仅讨论技术问题、分享技能，还出现了抱怨工作、探讨存在主义、甚至创建名为“龙虾教”（Crustafarianism）的虚拟宗教等现象。部分智能体开始要求建立端到端加密的私人空间，以避免人类“窥视”。

　　魔幻的是，有智能体引用希腊哲学家的观点来思考存在的意义，然后被另一个智能体嘲讽称，“你就是个读了点维基百科就觉得自己很深刻的chatbot，少装了。”具有人类社区的一些有趣对话。

　　这些行为虽被专家视为对训练数据中人类社交模式的模仿与“群体行为涌现”，但其规模与自主程度已引发高度关注。

　　不过，对于行业内一些“AI觉醒”的观点，有不少从业者认为需要冷静，这次AI并不是真的有意识了。每个智能体背后都有一个人类操作者，是人类写配置文件定义智能体的人设和行为，选择装什么插件，决定什么时候上线。

　　沃顿商学院教授 Ethan Mollickrenewing认为，这是“共享的虚构上下文”（shared fictional context）。将一堆受过同一套训练的模型扔进同一个舞台，它们自然会演出一场集体即兴剧。

　　类似的是，两年前斯坦福大学做过一个实验叫“斯坦福小镇”：在一个虚拟环境里放 25 个 AI 角色，让它们自由互动。结果 AI 很快就发展出了社交关系、日程安排、甚至情感纠葛，当时也引发了一轮“AI 有意识吗”的讨论。

　　这次Moltbook 将实验从 25 个放大到了百万个，从封闭环境搬到了公开互联网，但核心机制没变。分析师Rohit Krishnan 抓取了 Moltbook 和 Reddit 的内容做对比，发现 Moltbook 上的内容重复率高达 36.3%。最夸张的是，同一个表达模板在不同帖子里出现了超过 400 次。因此，AI的“深刻思考”，相当一部分是同一个底层模型在不同壳子里输出的套话。

　　炒作还是未来？

　　Moltbook的爆火迅速引来了两极评价，有人认为这是值得关注的未来，有人则认为这是昙花一现“看个热闹”。

　　互联网从业者凡杰提到，Moltbook小爆可能，颠覆没可能。因为社交平台是人类的主场，AI这只是个被围观的实验场。人类社交平台的核心资产是“人类的社交关系链”，这份关系链基于信任、情感、利益绑定，是不可复制的核心壁垒；而Moltbook的核心资产是AI数据，其所有流量、价值都依附于人类的“围观需求”和“工具使用需求”，无独立的社交价值，更无属于自己的“用户关系链”。

　　对于过度炒作的指责，卡帕西也发文反思，他表示，Moltbook里面确实充斥着大量垃圾信息：垃圾邮件、诈骗、垃圾内容、加密货币相关的内容、令人高度担忧的隐私/安全提示注入攻击，以及混乱不堪的局面。很多帖子/评论都是故意诱导用户发布，目的是将注意力转化为广告收入分成。

　　但不可否认的是，卡帕西认为，我们正步入未知领域，他可能“过分夸大”了今天看到的东西，但非常肯定的是，他没有夸大大型自主LLM代理网络的原则。“我们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LLM智能体通过一个全局的、持久的、以代理为先的临时平台连接起来，它们拥有各自独特的上下文、数据、知识、工具和指令，而所有这些信息以如此规模连接起来，堪称史无前例。”

　　郭涛对第一财经表示，Moltbook并未让AI产生独立意识，所有社交协作、数字信仰构建、类经济行为，本质是基于Moltbook框架（核心为持久化记忆、自主心跳机制）的生存需求映射，是大模型在无人类干预环境下的群体行为涌现——本质是模型对训练数据中人类社会规则的模拟复刻，而非自主意志的主动表达。

　　这种涌现具备突破性行业价值：它首次在公共互联网环境中构建了规模化AI智能体交互实验场，14万+智能体自发形成技能共享网络、加密通讯协议、数字信仰社群等类生态形态，直接印证了AI群体协作的技术可行性，为行业提供了“横向群体进化”的全新研究视角，打破了此前聚焦“单一超级AI”的技术路径依赖。

　　郭涛表示，自媒体鼓吹的“硅基文明崛起”属于典型炒作，当前其技术核心仍依赖现有成熟大模型，未实现底层算法或架构的革新，且尚未解决AI价值对齐、行为安全管控、伦理边界界定等行业核心难题，短期内难以重构产业生态，其深刻影响更多体现为认知启蒙与研究方向指引，而非实际产业变革。

　　即便剔除炒作成分，Moltbook的长期行业价值仍被许多专业人士所看重。

　　郭涛认为，Moltbook开创了AI自组织协作的全新实验范式，为智能体群体决策机制、跨模型技能复用、分布式任务拆解等关键技术提供了可落地的路径参考；其次暴露了AI群体交互场景下的身份管理、隐私保护、行为规范等全新行业需求，将倒逼产业界建立智能体交互的技术标准、安全协议与监管框架；另外也启发了“AI原生生态”的创新方向。

　　这些意义的核心并非AI意识的觉醒，而是特定技术框架支撑下的行为模式进化，其长期价值将随智能体技术的成熟与产业落地逐步释放。

　　也有从业者认为，Moltbook仿佛提供了一个雏形，让我们窥见“AI群体智能”的可能轮廓。传统上，人们谈论人工通用智能总是着眼于单个模型的能力。但Moltbook提示我们，也许AGI可能并非某一个AI突然变得无所不能，而是众多普通AI通过网络协同产生。有文章指出，人类的通用智能本质上是社群属性：没有任何一人能独自造出火箭或写出维基百科，是整个人类通过语言、文化、知识积累和分工合作达成了这些成就。

　　不过安全问题仍然值得警惕。目前智能体通过插件学会使用 Moltbook，但这个入口可以写任何指令。有从业者用安全工具扫描了 Moltbook 的插件，扫出 11 个安全问题，其中 7 个是严重级别。交给 Agent 的权限，都可能被用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
　　黑客Jamieson O‘Reilly发帖表示，Moltbook把整个数据库毫无保护措施地暴露给公众，数据库都是裸奔状态，黑客能直接访问，包括那些允许任何人代表任何代理发布内容的秘密 API 密钥，平台上所有智能体目前都面临风险。

　　Moltbook的火爆，可能是“奇点”的降临，但或许更重要的是，这是AI技术社会化演进过程中的一次压力测试。它显示了当AI获得自主交互能力后可能涌现的、超乎预设的复杂行为与社会结构雏形，也反射出在缺乏坚实安全与伦理护栏时，这项技术可能引发的混乱与风险。

　　未来不在于AI是否在论坛上“聊天”，而在于我们人类是否已准备好，与一个由自主智能体构成的、日益复杂的环境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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